国漫刚起步,团结和继续努力,才是力量。

文/刘胜军

从2012年开始,中国原创动漫开始抬头,一边面对长期不挣钱的逆境,一边默默追赶。

口碑渐佳,又遭遇资本寒冬。

在这个关口上,一场制作方若森数字和观众间的“骂战”,将口碑一直不错的自己,以及合作方,同时也是开启国漫态势的腾讯动漫拖下泥潭。

双方合作的新作《猫妖的诱惑》也因此被观众恶评,评分直达B站史上最低。

这场骂战,不是偶然。

头部作品改动画,制作方高管怒怼粉丝

《猫妖的诱惑》是腾讯动漫签约作者青玉创作的原著漫画,人气近225亿,少数头部作品之一。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猫妖的诱惑》漫画)

腾讯+若森的动画版终于在12月21日上线,是这次骂战的源头。

开播当天,就有部分用户开始在评论区质疑猫妖OP抄袭《青物续》和《某科学的超电磁炮》。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上《我的青春物语果然有问题续》下《猫妖的诱惑》)

指出抄袭分镜包括主人公亮相、转场等。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三部作品OP相似分镜对比)

此后两天,质疑声蔓延到B站原创区、知乎、贴吧等地,有点儿炸锅的态势。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B站UP主集中发布对比视频,除了春物续和超炮,指出还抄了《你的名字。》和《末日》)

不过若森通过《画江湖》系列做出的口碑和粉丝粘性都在,网上刚一炸锅,一批好心的粉丝就跑到总策划杨磊的微博下劝阻。

告诉他:这动画被喷了,你可能得出来道个歉鸭、改一改鸭,别太难过鸭,我们都支持你鸭。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令人意外,杨磊的回复却有点过激。

他怼了几乎所有私信先来“通风报信”的粉丝。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杨磊私信回复 若森和杨磊方面表示被爆出的对话并非全部他们认为对方并非好意)

粉丝报信被怼,批评声逐渐扩大之后,杨磊在24号早5点发了一篇“万字长文”: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杨磊的长文第一页,太多不方便放)

在炸锅之后发长文,大多数人以为是个道歉声明,讲我大意、国漫寒冬云云。

可是杨磊这篇,居然是一篇“反击稿”。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我们不去讨论文章中所陈述的观点是否与事实相符,这篇文中公关层面大致的问题如下(并非是对杨磊个人真实的总结和点评,并不代表他个人在动画制作等专业领域的业务真实情况,仅仅是对于他发在微博的公开回复展现出的公关层面的漏洞进行点评):

1.承认自己并不了解产品:“我看OP也比你们晚。”

2.承认自己和行业有些脱节:“我一年多不看日漫了。”

3.承认无法判断成品是不是抄了:“我啥也不知道,看不出来。”

4.这事儿应该是个“法不责众”的事儿:“你百度去吧,抄袭事件太多了,别人可以我也行!”

5.这锅应该是观众的:“观众是业余的,没有判断能力,他们喜欢被道歉、吃瓜,把事儿搞大了。”

6.和观众争执“抄袭”的定义:“法律层面上不存在镜头抄袭这一概念。论文查重还允许30%以内呢”。

7.和观众辩论并坚持自己至少在辩论上的正确:“成,这事黑白我说不清楚了,起码我现在辩论赢你。”

8.承认“借鉴”:“确实借鉴了春物OP。”(您这是...跳反了?上一页不还说不知道、看不出来吗。)

9. 在备受争议和有抄袭指责的情况下,表达出借鉴是可以:“斯皮尔伯格之类的大师经常玩过这个。”

10. 持续贬低观众:观众是护主、看热闹、贤者模式作祟:“他们看见你道歉才会觉得自己赢了。”

11. 我弱我有理。“我们萌新团队很艰难的,我们要忍辱负重弄。”

这些问题,堪称声明文的经典反面教材,成功将自己展现成不专业的形象,并和观众隔离成对立面。尽管,这可能与事实不同,但是这展现出来的样子,才是用户们看到的样子。

之后在评论区,杨磊也摆出了各种应对公关危机的奇怪姿势: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姿态一:我说得对,傻子观众怎么想无所谓)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姿态二:你们啊,图样图森破,跟你讨论对牛弹琴)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姿势三:略略略,随便骂,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教科书式臭棋

若森和杨磊在这波公关操作里,演示了一招教科书式的臭棋。

其中最根本的臭,是把自己和观众敌对了。在和观众的辩论里,输赢都没好果子吃。

赢了,你们两方彻底割裂。输了,你死得更干脆。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除了这个,就公关操作来说,杨磊的“反击稿”里暴露出来最核心的两个点:

1.他承认对行业认识不足。

2.他接受借鉴,不在乎抄袭或者不抄袭。

因为杨磊代表的是若森,那观众老爷就想了。

如果若森是这样不专业、不争取的公司,还能什么好作品吗?

而如果一个行业知名企业高管的行业专业性都这样,那整个行业大概也就那样吧。

臭棋落子之后,大量的原著粉和吃瓜群众开始给动画打出了1星评分。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这部原著人气225亿,评分9.5,被腾讯动漫大推的人气动画的口碑崩坏,B站评分跌破2.5。

若森数字,也收获了自己做动画15年以来口碑最差的作品。

IP授权及合作方腾讯动漫开始擦屁股,替换片源,宣布正式版改在2月14日情人节上线。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主人公杨磊则更惨,微博置顶道歉,被禁止参与粉丝讨论,并宣布3天后退V。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杨磊最后一条微博)

其实在这事之前,杨磊的在业内的风评颇好。

他好歹是个一线公司的管理者,绝不是不懂行的。

但是对外的言论并没能展示他的整体,观众看到的,只是那几千字的意气用事。

所以这哑巴亏也就吃定了。

如果抛开OP和公关臭棋,这部作品真的这么不堪吗?所有人的努力应该因为言论而被抹杀吗?

答案还真不好说。

现在能肯定的是,这种不成熟的公关操作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对杨磊个人、作品,乃至公司和行业,都是不公平的。

而从整个行业的状态来看,这回的骂战,也不是偶然。

国漫现状引发的争论

目前,动漫IP的主要变现渠道还是游戏和影视,在2018年双双哑火。

更多外部资本的撤离让动漫业处在长期不赚钱,又没人送钱的境地里。

在这次的骂战中,杨磊和粉丝字里行间的火药味,喷发出的焦虑“力透纸背”。

所谓骂战,背后其实是在当前国漫现状下,公司怎么活,内容怎么做的争论。

若森也在勒紧裤腰带过寒冬。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猫妖》动画在8月宣布上线时间)

猫妖项目在2018年6月正式启动,到第一集上线期间不过6个月可见加班强度。上线前,若森该项目的员工每周工作6天,工作日熬到晚10点后是常有的事。

在这个场景里,作为一名压力重重,每天计算如何在寒冬里活下去的高管;作为持续性加班团队的老大,要维持团队稳定;看到他们的产品出来被观众说“抄袭”,还要保护第一次带项目的导演。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杨磊在乎的,其实是其他工作人员的感受,但表达方式不对)

在骂战被彻底激活后,这个已经压力山大的中年人还被部分恶意观众私信谩骂,甚至咒骂其家人。

换做你我,心态可能也容易瞬间爆炸。

另一方面,其实杨磊说的一些问题,也的确存在

我们的动漫行业还太年轻,真正的产业化,只能算从2012年开始。

过于年轻的它有几个问题还有待解决

1.不可否认,我们的作品质量的确不如成熟产业的国家。观众和从业者要有耐心,但也要有分辨力。

好与坏、对与错的标准,不能因为我们弱而发生改变。

我们对于自己作品的水平,应该心知肚明,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能妄自尊大;同时也要对观众的审美水平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而观众也应该给国漫一定耐心,给这么多人和合作方一起合作的产品一个机会,不要因为个人言论惩罚他们。

2.国内年轻的动漫业本身就不成熟,当然没建立与观众良好沟通的机制。

日本御宅文化先驱,内容产业专家高桥信之表示,在成熟日本动漫产业内,游戏公司往往是广报部或者公关部直接管理员工的对外发言和形象;

而动画公司导演多数是自有身份,虽然不归公司管,但是作为动画制作项目负责人的制片人会管理他们,“不要乱说,不要惹粉丝”,能够作为官宣的材料也都要经过制作委员会的同意,其他均为个人言论。

在本次骂战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行业高管不能准确展示自己的“意气”之言,后果很严重。

但也应该看到,他跳出来挡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新生代的动画导演。

从培养成本上来看,动画导演可算是整个影视行业里最稀缺,也是应该是行当里最难的导演工种。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日本著名动画导演高畑勋)

高畑勋在1959年加入东映,做了三年的助理,一年副导演,才能在1964年独立指导《狼少年》。

此后与宫崎骏、小田部羊等人联合指导十余部动画电影,做过监制、编剧、制作人等多个职位。

熬到了1988年,才有了著名的《萤火虫之墓》。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萤火虫之墓》)

从毛头小子到大师,即便天才如高畑勋,在有宫崎骏相伴的情况下,也用了29年。

高桥信之几十年的从业历程,对这个话题也颇有发言权,“如果是专门学校或者大学动画专业的科班出身,入行以后平均也要10到15年才能升到导演,主要看个人能力和出头的机会”。刚创办起IP培育公司星云不久的高桥,正在努力为从业者们创造更多出头的机会。

相比之下,产业化的中国动漫业才6岁,中国的动漫人是凭着一腔热血长起来的(不挣钱还能靠什么对吧?)。

在没有经验的基础上,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导演可能要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

就连行内的专业人才都供应不足,更何况公关这种行外的专业工种。

我们先要承认这种不成熟,才能成长。

最后,换个思路想,这次骂战其实也是个好事。

因为这事说明若森和国漫还有机会去犯错,他们可以从错误的认识和总结获得成长。

而犯错还能引起争议,更是好上加好。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在道歉微博下,有大量用户参与讨论)

争议总能引起更多人的重视。

这加速和加大了对错误本身的认识,更多人一起,可以分析总结出更好的学习到经验。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知乎和贴吧上也出现大量讨论国漫现状和出路的帖子)

其次,尽管是负面新闻,但确实扩大了产品本身的知名度。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猫妖的诱惑》在22日之后百指明显高出平均值)

若森应该感谢所有差评,这些来劝、来骂、来原谅的人,都是关注和在乎从业者付出的人。

在猫妖动画上线之前,搞过一波推广,其中包括寒王的土味视频。

到底是一波怎样的骚操作,惹毛了粉丝恶评国漫《猫妖的诱惑》?-有饭研究

(寒王系列的《猫妖》宣传)

视频地址: http://www.acfun.cn/v/ac4699338(可能需要手动输入下观看)

乍一看,土味儿寒王和我们的二次元格格不入,甚至还有点冒犯的感觉。

但仔细想,为什么要找寒王做推广?

怎么才能让这个行业变得更好,成长更快,作品越来越好呢,那就是团结一切可团结的人嘛,所以,也挺好。

关于《猫妖》和国漫,你有什么想说的?